《 专属陷阱 》荔月末

6. 晚餐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冉柠当初在美国读高中跟歧视自己人种肤色的同校两女生正面打架她都没有这么忐忑。

眼下她却每前进一步都需要勇气。

刚刚她跟设计师确认那档案袋的去向,结果设计师告诉她那档案袋打开时里面就滑出了一张南唐总裁的照片。

不巧,南唐总裁当时就在会议室旁听。

……

他唐唐一总裁为什么会去旁听设计师开会?!

冉柠万念俱灰,电话挂断后她随即收到通知。

——贺熠要请他吃饭。

定的餐厅是本市著名的西餐厅,据说预约起码要等三个月以上。

虽心情沉重,但因为这个场所,更因为自小到大的礼仪教养,冉柠还是回家将自己身上那套在郊区车间折腾了一天的运动服换下来。

换成了一套低调的米黄色礼服,通勤的大背包也被她换成小巧的手拿包。

这家餐厅内部环境很是唯美浪漫,舒缓典雅的音乐中,一排排餐桌距离适中、错落有致,灯具装的也全都是水晶灯,与食客桌上的餐具烛台交相辉映。

冉柠在前台报了他是来找贺先生的,立刻就有侍者在前面为她引路。

贺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一杯白水。

他今天穿的格外正式,像是刚参加完什么重要场合。

一身黑色西服在灯光下折射出质感,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衫甚至还打了领带,发型也一丝不苟的向脑后背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原本神情淡漠的望着窗外,气质矜冷疏离,直到察觉有人在向他走来,他转过头看清来人后唇角一勾,眼神温柔了一瞬转而被他克制下去。

靠近座位后冉柠向贺熠伸出右手:“贺总你好。”

他以南唐总裁的身份邀请她吃饭,她理应打招呼,说起来两人见了这么多次面还是第一次正式握手建交。

“冉总。”

骆忆起身,指尖短暂的礼貌相握后两人才面对面落座。

--

冉柠是一个在做事前会设想许多方案跟结果的人,在今天来赴宴的路上她构思了许多贺熠邀请自己的理由。

她觉得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贺熠看见了那张照片后认为她冉柠是在蓄意接近他南唐总裁,从酒吧醉酒到争取双方的公司合作……

冉柠一路脑补,她进到餐厅前都已经在脑子里将这一想法逻辑自洽了。

这顿饭大概是贺熠用来警告自己不要对他痴心妄想之类的。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阐述自己对他没有非分之想。

但她没料到坐下后贺熠的第一句话就是——

“冉总最近在找人联姻?”

都不寒暄的吗?

冉柠战术性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有这个计划。”

冉柠猜贺熠应该是看见那沓资料做出的猜想。

联姻这件事她没有对外放出一点消息,就连宋安筱她都嘱咐过不要对外说,因为她担心章程弓收到风声会加快给她挖坑甩锅的速度。

贺熠:“有人选了?”

他低沉的嗓音本就好听,尾音上扬时更添了几分魅惑。

冉柠对答:“最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还没来得及。”

贺熠要是直接问那照片还好,她能开口解释,但他不提她也不好上赶着解释,有做贼心虚的嫌疑。

因此冉柠只能循着他的问题回答。

下一秒她听贺熠问——

“那你看我怎么样。”

“……”

冉柠觉得自己应该是幻听了,对面贺熠还是一派从容姿态,间隙她还对着一旁布菜的服务员低声道谢,然后才将眸光移到自己这边,目光灼灼等一个答案。

他这状态就好像刚才问的那句话是菜好不好吃。

“咳咳……”

冉柠没有喝水,也没有被呛到,但为了掩饰自己的震惊她还是咳了两声。

她干笑:“贺总,玩笑可不能乱开。”

贺熠已经拿起刀叉对着面前的牛排下手,姿态清隽。

“我没有开玩笑。”

但你这态度真的很像在开玩笑啊。

冉柠内心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她随即沉默,也拿起刀叉对着自己面前的炭烤鳕鱼动手。

贺熠似是长时间没等到回答而有些不满,他放下刀叉,抬起头看向冉柠,神态淡然一幅谈公事的模样。

“跟我结婚吧。”

冉柠觉得这一幕有些魔幻。

不过她还没傻白甜到以为这个只见了几面的的男人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想娶她。

她略一踟蹰:“为什么。”

贺熠坦然开口。

“长辈催婚,逼得紧。”他顿了顿补充:“而且我的身份是已婚可以给我省去许多麻烦。”

冉柠直视着贺熠:“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近在找人联姻,正合适。”

“……”

这逆天的逻辑冉柠一时语塞。

她顿住后只听对面的贺熠用一种谈合作的口吻循循诱导。

“眼下这个时间冉总想要找人联姻应该是为了冉氏低迷的股价?”

贺熠没等冉柠回答,他继续自顾的说。“跟我结婚,我想应该能达到你预期的效果,甚至更甚。”

冉柠知道贺熠说的这句话绝不是在托大。

这一段时间她从网上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下南唐总裁的风评履历。

他靠能力在金融商圈站住了脚,又靠颜值财富在普通百姓的认知中有了存在感,虽为人低调但一举一动都时常被外界关注,他如果结婚大概会造成轰动效果。

但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掉馅饼的事,还偏偏砸到她头上。

冉柠不带情绪的开口问他:“那我需要做什么?”

贺熠:“扮演贺太太。”

“扮演?”

根据贺熠的口述冉柠得知他家里长辈催婚催的厉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父母亲戚轮番上阵,他疲于应对所以出此下策。

而正考虑找人结婚的冉柠就成了人选。

同时贺熠还细细分析了两人联姻后彼此的既得利益。

首先冉氏能够脱困,贺熠能够规避掉长辈催婚,再者就是两人分别都是上市公司老板拥有已婚身份更有利于集团形象跟发展……

其中最令冉柠动心的是贺熠提出的联姻跟她预期的‘利益合作’不谋而合,他甚至主动提除了签署协议,内容大致就是——

彼此财产互不交集,三年为期,婚姻存续期间二人只需要在长辈公众面前扮演夫妻即可。

这一条简直就是砸在了冉柠的心巴上。

“冉总还有什么顾虑吗?”

冉柠摇头,她提出来的所有问题都被解答了。

看着她摇头贺熠神情满意的轻点了下头,然后他从自己背后拿出一个冉柠十分眼熟的档案袋。

“很好,那这些资料冉总应该用不上了,可以送我吗?”

冉柠傻眼。

他怎么还把整个装着别人资料的档案袋从设计师那拿过来了。

“……”

冉柠艰难开口:“贺总你应该也用不上吧。”

贺熠:“我妹刚失恋,她应该用的上。”

说着他想起什么似的将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摸出了那张自己的照片,微笑着从桌面上推给冉柠——

“不过这张照片我妹妹应该用不上,送你。”

“……”

冉柠无言片刻后轻笑出声。

反正尴尬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倒不如大方些。

她抬头望向面前贺熠恰好在他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捕捉的了恶作剧的促狭。

因此到嘴边正经解释硬是转了个弯变成——

“好的,我会好好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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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贺熠得知冉柠没有开车过来很绅士的提出送她一程。

冉柠从小独立惯了,同时她也非常怕麻烦别人,即使刚刚两人达成结婚的共识,她也只认为贺熠是她的合作伙伴。

她条件反射拒绝:“不用麻烦了,我去医院,不顺路。”

冉老爷子一个周前从ICU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但依旧是昏迷状态,医生说颅内血块已经清除掉了,具体什么时候转醒还要看恢复情况。

不过转到普通病房后总算允许家属探视。

冉柠只要有时间就会去医院看望外公,坐在床边给他絮叨一会公司近况、或者是自己的近况……

贺熠起身,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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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熠今天没带司机,开的车子也换成了一辆白色跑车,外形略低调形似普通汽车,价格却极其高调,根据冉柠了解这车的价格应该是八位数。

吃饭的餐厅距离医院二十分钟的路程,车子稳稳行驶在马路上,冉柠坐在副驾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贺熠如果想找人结婚的话那应该早就可以结婚了吧。

据说京洲不少名门贵女都对她虎视眈眈,况且他那天在机场还抱着个小姑娘神情温柔。

对,机场的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冉柠这么想着,她也就问了出来,不过她稍稍铺垫了一下。

“你之前有过女朋友吗?”

贺熠手持方向盘,目视前方,“怎么会这么问?”

“我之前好像在机场见过你……”冉柠恰到好处的停住,她记得当时在机场贺熠好像也看见了自己,只是不确定他有没有印象。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贺熠侧头望向她,微微一笑:“那我怎么没收到你给我塞名片。”

“……”

她这是自己戳穿了自己说的慌?

上次两人见面她还谎称自己除了醉酒从没见过他……

冉柠觉得相处这三两回下来她脸皮都已经被磨厚了。

“因为当时贺总怀里抱着个小姑娘,不方便给你递名片。”

贺熠动作一顿。

前后一联系总算知道她在酒吧为什么喊自己“渣男”。

他淡然失笑道。

“你帮我个忙。”

冉柠疑惑地望向他。

车子驶过路口重新提速,贺熠双手扶着方向盘用下巴点了点自己右边的西裤口袋。

“你帮我把手机拿出来。”

冉柠虽不明所以,但也依言照做。

他右边的西裤口袋正好是在靠近副驾驶的那一侧,夏天的西服套装面料虽挺括但也兼具轻薄,冉柠拿手机时指腹不可避免的触到了他的体温。

“密码是147258,你帮我点开微信打给贺沅。”

冉柠以为他开着车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密码解开后微信就在首页,点进去冉柠一眼多余的地方都没扫视,直接点击搜索,贺字刚输进去下面弹出的几个联系人中就有贺沅的名字。

戳进对话框。

“打语音还是视频?”冉柠问他。

贺熠:“打视频。”

视频请求播出后冉柠就自觉地开始充当手机支架,她将屏幕跟前置摄像头对准贺熠。

贺熠望她一眼:“放支架上就行。”

冉柠看向车前,果然在挡风玻璃前看见了一个金属支架,样式跟车内的豪华内饰还挺搭。

手机放到支架上不久,对面就接通了,手机里立刻传出一个娇俏的女声。

“大哥,我现在在凯旋门,今天巴黎天气还挺好……”

巴黎此刻刚过晌午,贺沅的声音跟巴黎今天的天气一样明媚。

冉柠偏头望着车窗外的京洲夜景,只觉得这女孩声音有些耳熟,但出于礼貌她没有转头去看。

贺熠看着副驾驶背过头去的冉柠默了一瞬。

“冉柠。”

他喊她,这貌似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冉柠回过头来看他。

“你帮我把手机调一下角度。”

冉柠看着贺熠那双就像粘在方向盘上的手,开始回忆国内车辆驾驶是不是要求双手必须时刻放置在方向盘上……

她抬手转动手机时恰好看见屏幕里的小姑娘如静止一般正在观察这边的情况,仔细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蕴着熊熊燃烧的八卦意味。

——是她在机场看见的那个小姑娘,只不过此刻是个笑脸。

贺熠还有个妹妹?!

贺沅在公共场合,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喊道:“大哥你车里居然有女人!!!”

“我开的扩音。”

贺熠低沉的嗓音里警告意味明显。

屈于自家大哥黑卡的威压,贺沅不敢再多八卦,两兄妹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贺熠就终结了话题,随即视频被挂断。

“……”

在医院门口目送着贺熠的车子驶离,冉柠脑海里浮出一个自作多情的想法——

刚才那通视频电话好像是在向她解释?

--

冉老爷子的病房是私人医院的VIP病房,内部陈设的家具一应俱全,空间宽敞。病床上的老人衣冠整洁,口鼻处连接着氧气罩。

冉柠到时,冉母也在病房里。

冉母看见冉柠慌乱了一瞬抬手去擦自己的眼泪。

“小柠来啦。”

冉家家境殷实,冉母自小就是被养在蜜罐里的富家千金,万事有人替她打算,这也养成了她娇弱的性子,她这辈子唯一硬气一次就是决定反抗父母嫁给冉柠的父亲,结果惨淡收场。

离婚回到冉家后冉母也顺着自己的心意没有进入公司,近十几年她日常生活中唯一算是正事的事情就是飞各地拍卖会挑选自己喜欢的珠宝……

因为多年来保养得体,冉母外表看起来也就是一位才四十出头的贵妇人,此刻没有华服珠宝的陪衬、眼圈微红看起来也依旧端庄。

这半个月来她看着病床上的父亲再看着为公司疲于奔波的女儿,她常常怨恨自己之前为什么不试着接触公司业务,以至于现在半点忙都帮不上。

冉柠动作轻缓的从一旁搬了一个椅子放到病床边跟母亲挨着坐。

母女间不必多说什么,冉柠也明白母亲的想法。

她挽上母亲的胳膊头枕在母亲的肩膀上,似倦鸟归巢,也似在安慰母亲。

而后她又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外公。

记忆中高大矍铄的外公此刻竟连病号服都撑不起来,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是她从没见过的脆弱,

冉柠鼻头一酸。

脑海里纷纷杂杂想起自己才接管公司半个月就疲累至极,而他外公为了冉氏近乎耗尽毕生心血。

小时候冉柠的外公常常带她去车间里转悠,然后给她讲冉氏创业初期的故事。

冉氏的前身是一间国营服装厂,后来兼并重组冉柠外公才接手。

当时因为订单量不够多,养活不了在岗职工,冉柠的外公想过要裁员,但这想法还没付诸行动,工人们竟自发提议降薪跟工厂共克时艰。

那个年代啊,冉柠没经历过,但光听,就觉得热血澎湃。

冉柠外公常说就是因为有那群人、那件事冉氏才能有今天的规模地位,他更是不止一次强调,冉氏以工人为根、实业为本。

现今冉氏全国上下数十家服装厂,工人上万名。

冉宁想,她也必须撑住这个以实业为本的冉氏,保住这上万名工人的工资。

否则外公醒来会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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